评测|惊人的现场还原能力---Gryphon Trident II试听记
2017-08-25


文.转载自《U-Audio》



2005年香港音响展上,Gryphon首度发表Trident,我到香港躬逢其盛,在「音响城邦」写了Gryphon的封面故事。2015年,Trident进化到第二代,我在代理商亚柏利的试听室,愉快地度过了一个午后的音乐时光,那惊人的现场音乐还原能力,彷佛音符至今仍在耳边回荡。

我还记得2002年Gryphon发表Mikado CD唱盘的时候,主事者Glemming Rasmussen亲自来台,那时搭配的喇叭就是他们家第一款Cantata书架喇叭,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书架喇叭所发出来的声响,音乐庞大、开阔又真实。十多年的喇叭发展历程,Gryphon从Cantata、Poseidon,到Trident、Atlntis,写下了自家喇叭发展的第一阶段。然后从2010年的Mojo书架喇叭开始,展开Gryphon喇叭2.0的计划,接下来推出Pendragon四件式喇叭、Trident II与Pantheon,在2015年完成新一代Gryphon喇叭的「四大金刚」。在新一代Gryphon喇叭当中,只有Trident II延续了原本的名称,而其他三款喇叭都有了新的名字,我想应该是Flemming很喜欢Trident这个字吧,毕竟那是海神手上最威猛的武 器。



虽然Trident II的名字延续了,但是设计上依然是不折不扣的Gryphon喇叭2.0版!其中最明显的改变,就是把高音单体从Scan Speak的Ring Revlator换成Mundorf的气动式高音(Air Motion Transformer Driver),新的高音单体让高频延伸拉到了40kHz(但是规格只写到27kHz,显然很保守),而且这个AMT单体还可以略做调整,三段式高频分别是+1/neutral/-1dB,代表高频多/标准/少有三段可调。

外观上新一代的Trident II显得更瘦、更高了一些,而弓形弧面前障板则是维持不变,但是前障板并不是一整块,而是「模块化」,高音与双5.5吋中音单体所在一块障板上,四个8吋低音锁在各自独立的障板上,这样可以分开强化每一个障板与箱体锁定的结构,进一步降低单体震动对箱体产生的谐振。



Gryphon所使用的单体全部是丹麦制造,而且「得来不易」。怎么说得来不易?一般专业单体制造厂家,「专业」是制作规格一致的单体,所以他们不会把单体的性能摆在第一位,而是把单体的「制作稳定」摆在第一位,可是当Gryphon跑去找Scan Speak讨论单体制作的时候,却是把原本Scan Speak的单体规格全部改过,包括振膜、悬边、弹波、音圈、磁铁、框架......等等,Flemming告诉我,当Scan Speak的人听到他想制作的特殊Gryphon单体时,他们都认为Flemming疯了,因为按照Gryphon规格修改制作的单体,成本恐怕会贵得不得了,偏偏Flemming是个不怕投入成本的人,就这样,Scan Speak着手修改Gryphon所要的「大幅修改」的单体。

Flemming投入喇叭设计,与丹麦另一位设计者Steen Duelund有关,Duelund所设计的电容、电阻与电感,一直是喇叭DIY界的传奇零件,传奇之处不仅是零件超贵,更重要是Duelund为了追求完美的态度,还有严谨的科学态度,留下许多珍贵的论述。他之所以会制作喇叭所需的被动组件,纯粹是为了把自己的论述变成实际,告诉人家他所说的理论真的可以做得出来。Flemming告诉我,Steen Duelund简直是个疯子,而他们俩一见如故,看来是一样「疯」的人,为了实现理想,不计一切成本。Duelund在2005年过世,留下来十多篇关于音响设计的论文,依然是经典中的经典,而他与Gryphon喇叭的缘分停在Trident,也或许因为如此,Flemming保留了Trident的型号,只改为第二代。




Gryphon设计喇叭的原则,或是Duelund所参与设计的原则,归结一个字就是「简洁」(Simplicity)。有人会说,这么大型的半主动喇叭,哪一样设计算得上简洁?Flemming有一句名言,就是「在问题发生之前,不让问题发生,就不用解决问题」,讲得更白话一些,就是「预防胜于治疗」。所以,Gryphon要找人制作他们心目中理想的单体,有了最理想的单体,就不需要再分音器上面搞一大堆修正线路,去补偿单体的不足,这样才能得到最「简单」的分音器,也才能达到设计最简洁的目标。
从Trident到Trident II,中音单体没有变,但是高音换上Mundorf气动式高音,更换的理由很简单,气动高音的发生面积很大,而且频率响应可以轻松延伸到38kHz以上,失真率非常的低,高频瞬时反应非常快,可以重现最丰富的高频段细节。还有,Trident II的喇叭箱体变得瘦一点,高一点,把前障板的面积缩小,好处是进一步降低单体声波绕射,您看,这些设计不都是「防范未然」吗?不都是用最直接的方法去处理喇叭设计所会遇到的问题吗?

再来,Trident II还强调「全频段相位一致」(Constant Phase)的设计,这件事情说来是老生常谈,人耳对于相位的敏感度,比起频率响应更高,而多路分音的喇叭,势必会产生若干相位飘移,所以Gryphon从他们设计的第一对喇叭Cantata开始,就一直强调相位一致,包括弓形弧面前障板,一直到分音器的设计,全都是为了相位一致这个目标而服务。

但关于「时间相位一致」这件事情,全世界的喇叭设计者都懂这个道理啊?凭什么Gryphon说他们做到了呢?其中的道理之一是他们投入了无数的时间,反复试听、测量、调整,比较各种客制零件的声音差异,重现所谓雷射一般的精确与通透。而道理之二,就是Gryphon从2002年开始,喇叭能够一直推陈出新,代表他们有足够的销售量,支持他们的研发,而这些买单的消费者,用耳朵证明Gryphon真的是第一流的喇叭。



Trident II延续前作的设计,还包括半主动设计,这代表低音单体内建扩大机驱动。为什么要这么做?音响系统最贵的是什么?答案是低频!为了优质的低频,您需要足够的发声面积,所以喇叭单体不能太小,才能驱动足够的空气量,可是喇叭单体尺寸一大,或是用的低音单体数量一多,扩大机就很难推得好,所以您又需要功率超大的扩大机,制服难搞的低音单体。问题来了,一般扩大机的设计并不是针对「低音」,而是要全频段发声,为了「兼顾」所有的频段,所以并不能「专门制服」低音。
Gryphon本来就是设计扩大机的专家,Flemming了解这当中的难处,他认为低音单体最好不能超过8吋,因为振膜尺寸更大的单体,代表质量更重,扩大机更难控制,无法准确地再生低频,而尺寸更小,便无法达到足够的低频延伸,所以Trident II每一声道使用了4个8吋低音。关键来了,这单一声道的4个8吋低音,由Gryphon「特别设计」的AB类后级驱动,足足有500瓦输出功率,最大峰值输出可达4,000瓦,或者等同于4.5匹「马力」驱动低音单体。

Flemming所谓「特别设计」的后级,讲的是「专门」驱动低音。Trident II使用的AB类后级,不需要考虑「全频段」发声,只需要「专心」把低频推好,所以Trident II里面的AB类后级纯粹只为低音服务,所以Gryphon可以针对低音单体的特性,把后级与驱动单体之间的设计参数优化。所以,Flemming并不是简单把原本Gryphon自家扩大机线路放进Trident II里面,而是特别设计了专门驱动低音的AB类放大线路。这个后级有多壮观?18个大电流bipolar输出晶体,搭配200,000mF的电容、DC直接交连、无总体负回授,内部使用大尺寸厚铜片连接,确保所有的功率牢牢地制服4个8寸低音单体。您知道这个驱动低音的后级模块有多重?答案是70公斤,真是威猛啊。
以气动高音为中心,MTM点音源排列双5.5吋中音,加上4个8吋低音与500瓦后级模块,Trident II还继承了Gryphon独家Q值控制,这项Q值控制的理论,是早年1950年代时Linkwitz与Greiner所提出,不过大家可能比较知道Linkwitz的四阶分音网络,因为真正的Q值控制一直没有人做出来,Gryphon算是第一个真正用主动式线路实现Q值控制的厂家。Q值控制的作用,是用来微调密闭式喇叭与空间的相互作用,让Trident II可以适应各种空间,调整出最适当的低频。



Q值控制并不是Trident II调整低频的唯一工具,实际上最重要的低频控制还是量感调整,因为有500瓦的AB类功率模块驱动每声道4个8吋低音单体,Trident II的低频量感几乎是「无限」,但是太多的低频绝对不是好声音,所以依据空间的大小,使用者要调整适当的低频量感。Trident II的低频量感调整范围为+6dB~-112dB,等于有118dB的范围可以调整。我相信不可能有人把+6~-112dB的低频调整到-112dB,那等于把Trident II的低频全部关掉了,但是这代表Trident II可以调整低频量感的范围非常大。等低频量感调整妥当,下一步就是Q值调整,模式只有三种,您可以想成高中低三个Q值,低频量感的微调变化也是高中低,这Q值的调整没有一定规范,端看使用的空间声学环境而定,我在亚柏利这里听的时候Q值设定是0.3,而低频量感与空间Q值的设定,全部都可以遥控操作,边听边调,相当方便。

关于Trident II的设计精华,声学部分大致表过,最后要提的是Trident II的工业设计。Trident II的前障板变成模块化,喇叭箱体最大面积的板材是两边侧板,上下顶板与底板则是压克力,基本上前障板、侧板全部可以客制化,也就是说,只要用家指定颜色,原厂都可以按照客户的要求制作特殊版本,这指定制作当然需要时间,也需要额外费用,但Gryphon可以提供「任何可能」的特别指定颜色,显然Flemming在设计Trident II的时候已经想到尽其所提供客制化选择,甚至原厂官网说「客制化的限制仅止于消费者的想象空间」,意思是说,只要您说得出来,Gryphon都会尽可能使命必达!




我在亚柏利的试听室里面,欣赏着Trident II的英姿,与代理商聊着新喇叭的设计细节,也询问设定的秘诀,我不禁要想,从Trident到Trident II,中间走过差不多八年多的时间,Flemming真的把产品的完成度拉到了另一个高度。我还记得当年在香港第一次看到Trident,在湾仔大会堂的漂亮空间里,这喇叭已经好生漂亮,可是当我在亚柏利这里欣赏着Trident II,却觉得之前的Trident好像变得老气了,新的Trident II变瘦又变高,比例更漂亮,更显英姿勃发,好像以前第一代的Trident变丑了。唉,真的不是我喜新厌旧,第一代的Trident还是很漂亮,但是新一代的Trident II更帅、更漂亮、更显堂皇大气了。





搭配的扩大机用的都是自家产品,包括Mirage前级与Colusseum立体声后级,我很好奇,为什么没有搭配单声道版本的Colosseum Solo,驱动力不是更强吗?亚柏利的回答是Trident II没那么难推,用单一部立体声的Colosseum就够了。想想也是,毕竟Trident II的低音单体已经每声道有500瓦的功率,那部Colosseum后级只需要驱动AMT气动高音与两只中音单体,应当推得轻松愉快,实际上,Trident II的效率高达95dB,真的拿一部Colosseum立体声后级绰绰有余。



我从茱莉亚费雪的「流浪者之歌」听起,钢琴与小提琴的室内乐曲目,难不倒Trident II,但是这样的小品考验的是大喇叭的细致度,一般喇叭做得大,低频要虎虎生风不是困难,但是要兼顾精致细腻,那就不容易了。萨拉沙泰这首「流浪者之歌」(Zigeunerweisen ),由慢而快,慢板由钢琴展开,Trident II展现的就是平台钢琴的气势,场面宽阔,钢琴延音踏板让钢琴的形体显得更大,随后小提琴加入,旋律从低音域开始,慢慢逐渐升高、拔尖,小提琴很快地拉到主角的地位,高把位的琴音把情绪越拉越高、越拉越紧,茱莉亚费雪在极高的音域,依然游刃有余地变化的小提琴的音色,而Trident II毫不费力地把那丝丝毫毫的细节展现出来,我聚精会神地听着,甚至已经想象着正弓、返弓的变化,还有泛音交错其间时,茱莉亚费雪演奏的神情。

我终于感受到Flemming所谓「雷射般精准」的意思了!这Trident II喇叭虽然庞大壮硕,但是表现绕指柔一般的「流浪者之歌」,却是那么地精确,精确到我彷佛可以听见演奏者的神情。这「流浪者之歌」的慢板走了将近六分钟,尾声在小提琴的长音当中慢慢消逝。瞬间,快板进来了,钢琴狂风暴雨一般猛力敲击,小提琴随之应和,快速的旋律加上双弦的应用,这是小提琴的炫技乐段,不仅快,还要加上人工泛音,边拉还要拨弦,音符又多又快,但是在Trident II上面却是听得轻松,一颗颗音符干净利落地迸发,钢琴与小提琴交织展现出流浪者激昂的吉普赛风情。唉,一曲「流浪者之歌」,我已经对Trident II的能力佩服不已,能威猛雄伟的大喇叭不难找,但是这百炼钢还要能绕指柔,连小品都表现得这么晶莹剔透、精致又准确,真的不是太多大型喇叭系统做得到的。


我接着听了阿格丽希演奏的「舒曼钢琴协奏曲」,这是一首很难表现的乐曲,第一乐章乐团强奏,钢琴马上跟着一连串和弦重击应答,音乐气势第一秒就要冲到最高,然后音乐和缓下来,变成钢琴的独白。先听1978年罗斯托波维奇指挥美国国家交响乐团的版本,那时阿格丽希还年轻,指法快速凌厉,不过在罗斯托波维奇的版本中,大师带领年轻的音乐家,相互多了些尊重,钢琴与乐团之间的呼应流畅,钢琴家倾听着乐团的速度,相互配合得很好,在Trident II上面,钢琴与乐团之间的层次分明,钢琴独奏的音符收尾时,木管群随之呼应,录音室版本把钢琴、乐团之间的比例调整得均衡,在Trident II上面,您既可听见清晰的钢琴独奏,也能感受乐团呼应的气势。



1978年的录音室作品,在Trident II上面听罢,换上新的录音,那是2012年的「卢加诺音乐节现场」,从Trident II上面您马上可以分辨录音年代的差异,2012年的录音显得更为立体、更有临场感,钢琴形体更大,而乐团的空间感相对更宽阔。还有,您可以明显感受到这是一张现场录音,在安静的乐段当中,Trident II没有放过录音现场的细节,包括听众的细碎骚动。比起老的录音室作品,听2012卢加诺现场更显鲜活,Trident II举重若轻的能量,您可以轻轻松松接收每一个音符,甚至连阿格丽希偶而迟疑(弹错)的音符,您也不会遗漏,是啊,当您清清楚楚听见每一个音符,连些许的瑕疵都听见,您知道这是一张现场音乐会录音。「舒曼钢琴协奏曲」当中,有许多木管与钢琴呼应的乐段,在卢加诺音乐会现场,Trident II呈现出木管稍远,而钢琴更近的面貌,是啊!真实的音乐会现场不就是这样?

以录音内容来说,1978年的阿格丽希简直是完美,毕竟录音室可以反复录音、修改,可是2012年的卢加诺音乐会现场,只能来一次,不能重新录音修改。这张卢加诺音乐会现场我很熟悉,可是在Trident II上面可以听见的细节更多,这细节不是更多的高频段,而是音乐的表情,已经是大师级的阿格丽希,面对乐团更显轻松自在,在钢琴独白的柔美乐段,走得更慢、更柔,而瞬间进入快版的时候,却又猛爆凌厉,把乐团的速度拉着一起跑。当然,您也感受到阿格丽希更为闲散写意的演奏。现场演奏弹错?用Trident II来听几乎每一个错都听得见,可是,弹错又如何?鲁宾斯坦都说自己在音乐会现场弹错的音符,加起来可以开好几场音乐会了,而Trident II惊人的现场还原能力,把我聆听的思绪几乎完全拉到卢加诺现场了!

在亚柏利听Trident II一整个下午,听了许多音乐,我听得都不想走了。我听了萨拉沙泰,听舒曼,还听贝多芬、莫扎特,最后拉到马勒「第五号交响曲」,一个下午的音乐时光很快地过去了。Trident II把音乐最细微的情感流泻,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,让人彷佛回到音乐现场。是啊,这是Flemming告诉我的理想,他说年轻时候听Bill Evans在Shelly Manne Jazz Club的现场即兴,深受现场音乐的热情与能量所感动,所以他只想做出足以还原现场音乐的音响,Flemming,好样的,你做到了,透过Trident II,我听见了音乐家的呼吸与情感。